李干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呛出来,他赶紧把茶缸重重往桌上一顿,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拿出了对付乡下社员的惯用套路:“小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什么倒卖?你爹苏德发昨天可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的,说你思想觉悟高,自愿把上大学的指标让给妹妹苏锦华。姐妹之间互相谦让,这是好事!你怎么过了一夜就跑来闹情绪?破坏队里的团结稳定,这顶帽子你一个小媳妇戴得起吗!”
换作普通的农村姑娘,被公社干部这么一吓唬,早就两腿发软直掉眼泪了。
但苏晚晴没有,她不仅没退缩,反而慢条斯理地拉开李干事对面那把待客的破木椅,四平八稳地坐了下来。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沿,硬生生把这破旧的办公室坐出了高级法院原告席的压迫感。
“李干事,‘让’这个字,在法理和政策面前,是一把双刃剑。”
苏晚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清凌凌的目光直刺李干事的眼睛,“我今天来,就是跟您探讨一下,您手里这份材料,到底能不能经得起上级的推敲。”
她竖起一根白皙的手指,开启了降维打击的第一击。
“第一,程序违规。文件明文规定,工农兵大学的推荐标准是‘自愿报名,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学校复审’。
这份推荐名单,是我们大队全体社员举手表决产生的集体财产,不是我苏德发一家案板上的猪肉!就算是亲爹,也无权私相授受!
这就好比公家的拖拉机,能因为驾驶员今天生病了,就私自卖给别的大队吗?”
李干事摸向烟盒的手顿在半空,眼皮狠狠跳了两下,这丫头嘴里蹦出来的词儿,怎么比县里搞普法教育的干事还溜?
没等他反驳,苏晚晴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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