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风更冷了,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这件外套是离家时妈妈亲手给她缝制的,针脚细密,如今早已被磨得边缘起球,却依旧是她身上最温暖的东西。
她租住的地方,是靴厂附近一间破旧的阁楼,位于老居民楼的顶层,狭小、低矮、阴暗,不过六七个平米,仅能放下一张窄小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一个破旧的木箱。屋顶有些漏风,墙壁斑驳脱落,墙角还泛着霉斑,没有暖气,没有热水,甚至连一扇完整的窗户都没有,唯一的通风口,对着楼下杂乱的小巷,整日充斥着油烟与异味。
这是她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住处,每月仅需几十块钱租金。
为了省下每一分钱寄给家里,为了攒下日后求学的费用,她舍不得多花一分一毫,即便住处简陋不堪,即便环境恶劣,她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推开吱呀作响的阁楼木门,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室外的寒风还要刺骨。屋内没有开灯,她舍不得耗费那一点点电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着走到床边,放下背包,重重地瘫坐在冰冷的床板上。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彻底抽空,疲惫、酸痛、委屈,瞬间席卷全身,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白日里的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
是工头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呵斥她干活速度慢,不分青红皂白克扣她的工钱;是身边工友故意将难干的活计推给她,在她被责骂时暗自窃喜;是流水线不停运转,她一刻不敢停歇,却依旧被催着、赶着,连喝口水、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是双手被针扎破、被皮革划伤,鲜血渗出来,也只能简单擦拭一下,继续咬牙坚持……
底层的艰辛,世态的炎凉,她在这短短两百多天里,体会得淋漓尽致。
她才十四岁,本该是在爸爸妈妈身边撒娇、在学堂里读书识字的年纪,却被迫早早踏入社会,扛起谋生的重担,孤身一人,在异乡的泥泞里挣扎,无人心疼,无人呵护,无人依靠。
黑暗中,她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将自己紧紧抱住,眼眶渐渐泛红,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单薄的衣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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