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忍不住笑了。他能想象他妈在电话那头的样子——一手叉腰,一手举着手机,嗓门大得能让整个院子的人都听见。
笑着笑着,他的笑容又慢慢收了回去。
“妈,”他低声说,“我怕我打不好。”
电话那头的周素芬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很少见,让林远有些不习惯。
“小远,”周素芬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不再是那个大嗓门的农村妇女,而是一个母亲在跟儿子说话的语气,“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岁那年的事?”
“什么事?”
“那年冬天,你发烧烧到三十九度,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我带你去镇上卫生所打吊针,你躺在那个硬板床上,烧得嘴唇都干了。我问你难不难受,你说难受。我说那就睡一觉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你跟我说,妈,我不能睡。”
林远没说话。这件事他记得,但不太清楚细节了。
“我问你为啥不能睡。你说,你今天还有三百个球没投。”周素芬的声音有点颤抖,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恢复了正常,“你那时候才十岁,已经知道给自己定规矩了。每天必须投进三百个,少一个都不行。那天打完吊针回去,天都黑了,你硬是跑到村东头,打着手电筒把那三百个球投完了才肯回家睡觉。”
晚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草地的气息。林远攥着手机,喉头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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