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问谁认得,有三四个孩子举了手,其他的低着头,有些是不认识,有些是不敢,她把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分开坐,认识字的让他们教边上的孩子描字形,自己则从采石场、猪圈这些孩子都见过的东西入手,把数字拆开,讲重量、讲数量,讲一头猪能长多重,讲石料怎么计方。
孩子的注意力是奇怪的东西,能被枯燥的课本钉死,也能被一头猪拉回来。不到一刻钟,角落里的男孩也坐正了,跟着旁边的人算一块石头值几个数。
苏云云一边教,一边留着心,她注意到其中有个七八岁的女孩,算数比其他孩子快,但不肯举手,每次被问到,她低下头去,把算出来的答案压在袖子里,不让人看见。
这个细节她没有点破,只是在那个女孩答对一道题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没有当众说什么。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把粉笔收起来,教了孩子们一件事,怎么用灶边的草木灰和清水洗手,说吃饭前手上有脏东西会闹肚子,采石场的叔叔们也是这样洗的。这话说完,那几个父亲在采石场的孩子立刻认真起来,跟着她把动作学了一遍。
孩子们散去的时候,苏云云在教室里收拾,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走进来,是早上那几个围在连长身边的人之一,她在门口站了一下,说:“我家那个孩子说你今天教得不错。”
苏云云把桌椅归位,说:“孩子聪明,好教。”
那妇女没有再说话,站了一会儿,走了。
下午,苏云云去探望了范先生。
范先生住的屋子在连队最靠里的一排,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干净,墙上贴着几张手写的字,字迹很工整,是行书。他躺在炕上,发烧还没完全退,但意识清楚,见苏云云进来,挣着坐起来,说了声谢谢,声音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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