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张了张嘴,想说“去哪”,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傻乎乎的点头。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短路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咚咚咚咚,像要把肋骨撞碎。
薛昭远笑了笑,转身往外走。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耀眼,陆沉觉得自己的魂都被勾走了。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收拾,课本和练习册散了一桌。他听到身后杜靖博吹了一声口哨,那口哨声里带着明显的起哄和羡慕,但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眼睛里只有前方那个轻盈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走廊。走廊里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惨白的光照在薛昭远的马尾辫上,每一根发丝都像是镀了一层银边。陆沉跟在她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他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淡淡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或者洗发水的味道,干净、清甜,像雨后栀子花的味道。他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顺畅,每吸一口气都要刻意控制,生怕自己喘得太大声。
下了楼梯,他们避开了正在操场上巡查的值周老师。薛昭远对学校的巡逻路线似乎了如指掌,她拉着陆沉躲在一棵梧桐树的阴影里,等值周老师的脚步声走远了,才猫着腰从学校后门溜了出去。她拉他手腕的那一下,指尖冰凉,力道却很坚定。陆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却好看得不像话。他的手腕被触碰的地方像着了火,那火沿着手臂一路烧到心脏,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出了校门,薛昭远放慢了脚步,和他并肩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陆沉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鼻梁的弧度像一道优美的山脊,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就不问问去哪?”薛昭远忽然偏过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光。
“去哪都行。”陆沉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这话怎么听都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意味,像是什么承诺似的。
薛昭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你这人真有意思。”
陆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街边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他从来没有觉得夜晚的街道这么美过,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脚步这么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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