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一段段过往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翻了出来。恋爱、分手、醉酒、猝死——一幕一幕,一帧一帧,清晰得像发生在昨天。清华校园里,她穿着白裙站在银杏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她笑着朝他挥手。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手心出汗,心跳如擂鼓。她第一次吻他,踮起脚尖,嘴唇很软很暖。
还有那个冬天,她站在他面前说“我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们让我去德国”。他沉默了良久,说“那你去吧”。她哭了,他也哭了。
一股穿心刺骨的痛突然在心底蔓延。那痛不是从身体里来的,是从灵魂里来的,像一把钝刀在心口上来回锯。明明只是原主的记忆,是那个已经消失的灵魂的过往,为什么他还是感觉得这么痛?他不知道。也许是这具身体还残留着原主的情感,也许是那个灵魂还没有完全消散——那些记忆太鲜活了,鲜活得像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啪——”
酒杯在他手中炸裂。玻璃碎片四散飞溅,鲜红的酒液洒在白色的桌布上,像一朵一朵绽放的红梅。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从伤口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刺痛让他回过神来。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不愿想起的东西,终于停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不断往外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那股痛却让混乱的心得以平静。
江慕寒和沈星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们看着周牧尘手上不断流出的鲜血,意识到出事了,但谁都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沈星澜站起来冲出包间去找店家要医疗箱。江慕寒走到他身边,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站在他身旁——需要的时候她会在,不需要的时候她会消失。
这是她的分寸,也是她多年的习惯。
周牧尘接过纸巾按在伤口上,纸巾很快被血浸透了。沈星澜很快拎着医疗箱跑回来,动作麻利地打开箱盖,拿出碘伏、棉签、纱布。她蹲在他面前,拿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碎玻璃渣挑出来。碘伏涂在伤口上,疼得他微微皱眉。
包间里没了别人。沈星澜和江慕寒都出去了,留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地用尽全力。
“杨云兮,我们早已分手,再无瓜葛。你还找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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