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无声地掉,是嚎啕大哭,像一个被人抢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书房里只有她的哭声。他没有走过来抱住她,没有说“别哭了”,没有说“我错了”,甚至没有递纸巾。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哭,面无表情。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把这股情绪压了下去,用力地、狠狠地、不留余地地压了下去。他不能心软,心软了她就会留下来,留下来就会继续痛苦。他不想让她失去自我,他宁愿她恨他。
刘一菲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震耳。他的脸偏向一边,一个红红的手掌印慢慢浮现出来,从淡淡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紫红。他没有躲,没有挡,没有还手。他的脸偏了一会儿,慢慢转了回来,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刘一菲看着自己那只打他的手,手掌红红的,火辣辣地疼。她打了她最爱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毫不留情。在一起两年从来没有,即使在最生气的时候她也没有动过手,每次都是他低头、他认错、他哄她。她从来没有低过头,从来没有认过错,从来没有哄过他。她以为他会一直在那里,等着她回心转意,等着她消气,等着她回去。
他不想等了。
“好,我签。我满足你。”她的声音沙哑而决绝,像一把钝刀割开了两个人之间最后那根线。
她拿起笔,在那份协议上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和他的签名一样——没有感情,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多余的笔触。签完了,她合上文件夹,拿起来狠狠地甩在了周牧尘脸上。文件夹的边角划过他的眉骨,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她没有看他,不需要看他。她知道他的表情不会变——那张脸永远是那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冷漠得像一座冰山。她不想再看到那张脸了,不想再看到那双没有光的眼睛,不想再看到嘴角那个嘲讽的弧度。
周牧尘没有躲,没有挡,甚至没有眨眼睛。文件夹从他脸上弹开,落在地上散开,露出一页一页的白纸黑字。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盒印泥,打开盖子推到她面前。红色的印泥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一摊凝固的血。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充满不屑,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人。
“麻烦刘女士按个手印。”
周牧尘,你还是人吗?她签了字,还不够,还要按手印——要让她像对待一份商业合同一样,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下那个血红的指印。那不是一个签名,那是一个烙印,一个耻辱的烙印,一个提醒她“你不过是一个和他做交易的女人”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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