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风,骤然变冷。
方才还暖煦温柔、拂遍万顷良田的晚风,此刻卷着荒原深处的沙砾,刺骨掠过人的肌肤。整片山口的祥和气息瞬间碎裂、荡然无存。那张塑封规整的国际通缉令被金发调查员稳稳展在手中,白底黑字、红章刺眼,每一行冰冷的制式文字,都像一把淬了寒霜的利刃,悬在凯瑟琳的头顶,也死死压在我的心口。
照片上的人眉眼澄澈,正是日夜伴我左右、与我生死相守、刚刚和我笃定余生的凯瑟琳。
“经核查,涉案人员凯瑟琳,长期依附雷诺军阀武装,参与多起跨境武装冲突,涉嫌协助军阀割据、纵容战区暴力,列为国际在逃危险人员,本次专项缉拿,即刻带走审讯定罪。”
金发调查员嗓音平直冰冷,不带半分人情温度,完全是程序化的官方通告。字字铿锵,落地有声,瞬间压垮了边境所有的平和氛围。
身后的荒原护卫军瞬间骚动,握枪的手背青筋紧绷,眼神里满是愤然与戒备。穆塔尼脸色沉如寒潭,周身气场骤然凛冽,下意识往前半步,隐隐将身后的族人护在身后,随时准备出手阻拦。
在所有荒原族人眼里,凯瑟琳从来不是什么战犯。
她是乱世之中奔走救人的医者,是战乱里温柔渡人的微光,是无数重伤濒死之人的救命恩人。数月以来,她跟着我扎根荒原、奔走村落、义诊施药、救死扶伤,从不持强、从不施暴,心怀悲悯、温柔善良,用一己之力抚平无数战乱创伤,怎么可能是双手染血、罪证确凿的军阀帮凶?
荒谬,刺眼,令人怒火翻涌。
人群后方,凯瑟琳静静伫立,一身素色布衣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身形单薄,脊背却下意识绷得笔直。她没有躲闪,没有争辩,澄澈的眼底刚刚回暖的温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落寞。过往数年,她早已习惯默默背负所有污名与枷锁,习惯了不辩解、不求助,只默默隐忍。哪怕命运骤然发难,打碎来之不易的安稳,她也只是垂落长睫,缄默承受,仿佛早已认命接受被抓捕、被定罪的结局。
她早已习惯背负隐秘过往,习惯了暗处的污名与枷锁,只是从未想过,在乱世落幕、山河安稳、余生可期的时刻,这份尘封的罪孽会骤然翻出,撕碎所有来之不易的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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