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雷诺,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雷诺,我要与你谈三件事。第一,我用我自己,换取凯瑟琳的安全,我留在你的大营,做你的人质,你放凯瑟琳离开,让她回到卡鲁,回到我们身边,不准你再伤害她,不准你再用她要挟我们。”
“第二,我希望你,立刻下令,停止对卡鲁的进攻,不要再屠杀手无寸铁的卡鲁族人,不要再让更多的人,失去生命,不要再让这场战争,继续下去。”
“第三,我希望你,能够放下武器,归顺我们,或者,带着你剩下的士兵,离开卡鲁荒原,永远不要再回来,永远不要再侵犯卡鲁,永远不要再挑起战争。只要你答应这三件事,我就愿意留在你的大营,做你的人质,任凭你处置,哪怕是死,我也毫无怨言。”
雷诺看着我,听到我的话,瞬间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瞳孔猛地收缩,握着长剑的手又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再次泛白。他似乎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用自己做为人质,只为换取凯瑟琳的安全,甚至愿意任凭他处置。这个提议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他早已被愤怒和绝望填满的心上,让他原本坚定的杀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剧烈地波动着,眼底的怒火、杀意、不甘,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交织在一起,翻涌不止。他恨我,恨我毁了他的炮营,恨我策反了他的士兵,恨我让他从云端跌入泥潭,恨我毁了他掌控卡鲁荒原的野心,这份恨意深入骨髓,让他恨不得立刻挥剑斩断我的脖颈,将我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可他也清楚地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杀了我,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激起卡鲁士兵的疯狂反扑,那些已经归顺我的旧部,也会彻底断绝回头的念头,拼尽全力与他对抗,到那时,他只会陷入更深的绝境,连最后一丝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更让他挣扎的,是凯瑟琳——他唯一的女儿。他残暴不仁,嗜杀成性,对谁都狠下心肠,可唯独对凯瑟琳,他有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他对她严厉,对她冷漠,甚至曾因她的背叛而震怒,可他从未真正想过要伤害她。他扣押凯瑟琳,或许有要挟我的心思,或许有报复她背叛的念头,但更多的,是想将她留在身边,是潜意识里的守护。如今,我提出用自己换取凯瑟琳的安全,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心底那点残存的父女之情——他可以不在乎我的死活,可以不在乎卡鲁族人的死活,可他不能不在乎凯瑟琳。可如果答应放了凯瑟琳,就意味着他要妥协,要向我低头,这对于一生征战、从未认输的他来说,比杀了他还要屈辱。
他的野心,更是让他难以抉择。卡鲁荒原是他毕生所求,他耗费了无数心血,集结了无数兵力,只为将这片土地据为己有,建立属于自己的霸权。可现在,炮营被毁,士兵叛逃,精锐所剩无几,他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底气。答应我的条件,放下武器离开,就意味着他要彻底放弃自己毕生的野心,从此沦为丧家之犬,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可如果不答应,杀了我,他只会众叛亲离,最终被卡鲁的士兵围剿,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同样无法实现自己的野心。
他低着头,眉头紧锁,嘴角绷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戾气,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急促。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情,没人知道他心底的挣扎有多剧烈——一边是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毕生追求的野心,一边是现实的绝境和残存的父女之情;一边是鱼死网破的疯狂,一边是苟延残喘的妥协。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剑的剑柄,指尖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自己的一切;可他也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早已没有了嚣张的资本,清醒地知道杀了我,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我,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林默,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用你自己,换取凯瑟琳的安全?你真的愿意留在我的大营,做我的人质?你没有耍什么花样?”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里满是犹豫与挣扎。他恨我,他想杀了我,想报复我,想屠尽卡鲁的族人,可他也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杀了我,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让他陷入更深的绝境。而且,凯瑟琳是他的女儿,虽然他残暴不仁,虽然他对凯瑟琳很严厉,虽然凯瑟琳背叛了他,但他的心底,或许还有一丝父女之情,或许,他并不想真的伤害凯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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