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大军合围中兴府之前,成吉思汗早已下令,派出数万轻骑,在中兴府城外方圆百里之内,展开地毯式扫荡。将士们闯入一个个村落,将百姓家中储存的粮食、牛羊尽数收缴,烧毁田间未成熟的庄稼,填平村庄里的水井,彻底执行坚壁清野之策;同时派遣骑兵封锁所有通往中兴府的道路、水路,截留所有运送物资的队伍,切断了都城一切外部补给。
中兴府城内的存粮,本就仅够维持日常开销,加上突然涌入十几万溃兵流民,不过一个多月,粮仓便已见底。粮价一日数涨,从最初的一两银子一斗米,暴涨至五十两银子一斗,即便如此,也无粮可买。
百姓们家中存粮早早耗尽,起初还能挖些野菜、剥些树皮充饥,可没过多久,城中的野菜、树皮便被搜刮一空,就连路边的野草、树根都被挖得干干净净。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倒毙的饿殍,老人、孩童蜷缩在墙角,有气无力地哀嚎,哭声微弱,很快便没了声息。更有甚者,家中亲人饿死,为了活下去,竟出现了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整座都城,处处透着悲凉与凄惨。
街头早已没有往日的繁华,店铺尽数关门,门窗紧闭,路上行人寥寥,偶尔走过一人,也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城墙之下,时不时有饿倒的士兵,被同伴拖走,草草掩埋,整座中兴府,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困住了数十万生灵,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李睍心急如焚,日夜难眠,接连数日召集亲信大臣,在皇宫内商议对策,灯火彻夜不熄。
“陛下,如今唯有死守城池,等待奇迹出现,或许金国能出兵救援。”一位武将抱拳说道,可语气之中,连自己都没有丝毫底气。
“金国自身难保,此前与我西夏结怨,怎会出兵相救?”文臣立刻反驳,满脸苦涩。
“城中粮草已尽,再守下去,不用蒙古军攻城,百姓、士兵都要饿死,不如……不如开城投降,或许能保全满城生灵。”有大臣小声提议,话音刚落,便引来一片沉默。
投降,是奇耻大辱,是亡国之兆,可死守,只有死路一条。
李睍坐在殿中,听着大臣们的争论,心中痛苦万分。他咬牙下令,命人将皇宫内所有储备粮食全部拿出,除了留下少量供宫中下人食用,其余尽数分发到城中百姓与守城士兵手中。可这点粮食,对于数十万饥肠辘辘的军民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每人分到的,不过寥寥数粒米,根本无法饱腹。
他又下令,紧闭中兴府四座城门,抽调宫中所有侍卫、贵族府中的家丁、护卫,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能拿起兵器,全部派往城墙值守;命人收集城中所有石块、木头,运上城墙,充当滚木擂石,修补城墙裂缝,做最后的死守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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