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他见过。
在哪儿来着?
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下雨天,巷子里,一个撑黑伞的男人走过,一身黑衣服黑裤子,穿双布鞋,从他小卖部门口过去。早上他在柜台后打盹,听见脚步声,睁眼只看到个背影,黑漆漆的,融进雨里,没看清脸,就记得那把长柄黑伞,伞尖一下下点在地上。
后来那人又走回来了,这次他看清了,就是这副模样,黑黑瘦瘦,普普通通。
孙大爷后背一下子窜上凉意,赶紧退回去,坐回柜台后的椅子上,盯着电视里的照片看了好久,拿起遥控器换了台。戏曲频道里老生咿咿呀呀地唱,听着这声音,他才慢慢平复下来,可手还是忍不住发抖。
赵炜是循着那股气息找来的。
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站在赵家大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干又瘦,泛着青灰色,跟枯树枝似的。
他现在顶着林远的皮囊,黑黑瘦瘦,扔在人堆里不起眼,可那双眼睛不是林远的,黑沉沉的,深不见底,像口枯井,像条没尽头的暗道。
他盯着门楣上的“赵府”匾额,老字体,刷了新漆,看了好半天,才抬手敲门,三下,不轻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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