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细长阴沉,没有怒,没有悲,就只有冷,冷到骨头里。
“赵炜,你伺候朕这么多年,朕不会亏待你。”
剑落下来的时候,他没觉得疼,就觉得冷,冷透了。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血漫开来,听皇上冷冷说了句:“原来,也会死。”
然后皇上就走了,他就这么死了。
他盯着镜子里的脸,反倒不怕了,这张脸、这具身子,就算不是他的,现在也归他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半点不疼,掌心破了,露出干巴巴的灰白色肉,他也不在意,只要能动,能走,就够了。
转头的时候,看见墙角缩着一只老鼠,吓得瑟瑟发抖,想跑却动不了,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握住那只老鼠,老鼠挣扎了一下,就没了动静,一股暖暖的气,从老鼠身上钻进他手里,流遍全身,舒服得很,像是久旱逢了雨。
再看手里的老鼠,已经干瘪了,跟被榨干了汁水一样。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居然比刚才有了点肉色,不再是枯得像柴的样子。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需要活物的生气,需要这些热气,才能慢慢像个人。
心里的渴望一下子冒出来,像火苗烧在喉咙里,烧得他嗓子发干发疼。他仿佛能感觉到外面那些活人的热气,一簇一簇的,像火,像灯,像很久以前皇上赏他的那杯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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