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舟活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确切的岁数,只记得,始皇二十六年,他吃下了不死草。
从那以后,时间对他来说,就成了模糊的东西。朝代换了一轮又一轮,城池建了又毁,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全都像流水一样,从他身边淌过去,留不下半点痕迹。
他有时候在一个地方待几年,有时候待上几十年。修过古书,抄过佛经,当过教书先生,也卖过自己画的画。什么行当都试过,却从来没有长久停留过。
因为他不会老,不会死。待的时间长了,难免被人看出异样,所以他只能一直走。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座城奔赴另一座城,走累了就停下歇脚,待久了就继续上路。
汉朝的时候,他在长安。
那时候秦朝早已覆灭,长安城处处热闹。大街小巷挂满了红绸,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喜字,百姓们挤在路边,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宫门的方向张望。
燕舟混在人群里,穿一件普通的灰色布衣,头发用木簪随意束着,安安静静的,跟过往路人没什么两样。
“听说了没?长生公主要出嫁了!”
“谁不知道啊,嫁给卫家公子,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长生公主长得可好看了,我表哥在宫里当差,远远瞅过一眼,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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