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河没理他们,径直往正房走。
许柚柚坐在堂屋里喝茶,穿件月白袄裙,头发松松挽着,手里端着茶。看见他进来,放下茶盏:“画交了?”
“嗯,交了。”
他坐下,从手机里翻出两张照片,递给她:“画好拍的。第一张没改眼睛,第二张改过。”
许柚柚接过手机,看第一张。画里的人冷冷瞅着她,没情绪。看了会儿,划到第二张。
她的手指停住了。
第二张眼睛不一样了,有了神气。阴沉,锐利,像盯着什么,又像等着什么。不是赵家先祖的神气,是另一个人的。她认得。不是赵闵宁,是画上那个人自己的。可她在哪儿见过?不是见过这个人,是见过这种眼神。这种盯着、等着的眼神。
她见过。不是面对面,是在很远的地方。
道光三年中秋,父亲带她进宫赴宴。她跪在命妇们中间,低着头,不敢抬头。还是偷偷瞥了一眼——隔着重重人影,隔着金銮殿的光,看见一个人坐在最高处。看不清脸,看不清衣裳,只看见个影子。可那影子里有东西,压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个人。但那种被压着的感觉,她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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