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48:陈至兖州遇霍乱,危机四伏再考验
马车轮子碾过官道碎石,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陈宛之坐在车厢前头,手里捏着半块干饼,没吃,只盯着前方那座城门楼子看。兖州到了。
天刚擦黑,风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味儿——不是尘土,也不是牲口粪,倒像是烂菜叶子混着铁锈泡了水,在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后蒸出来的气。她皱了下鼻子,把饼塞回包袱,顺手摸了摸腰间的残玉简。冰凉的,和往常一样,不响也不动。
身后车队缓缓停下。李三妹从第二辆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裙角的灰:“沈公子,真不进城?这荒坡上连个遮风的地儿都没有。”
“不进。”陈宛之声音不高,但清楚,“城门关了,守军不让出也不让进。刚才派去打听的两个兄弟回来说,城里发了霍乱,死了三十多人,官府封城三天,禁止人员流动。”
李三妹吸了口气:“霍乱?那玩意儿……沾上就死啊!”
“所以才不能进。”陈宛之跳下车,脚踩在干硬的泥地上,“咱们在城外扎营,先稳住队伍。你去通知各车,今晚不生明火,所有人喝水前必须烧开,用石灰粉擦手,谁敢偷懒,扣一天口粮。”
“可咱带的石灰不多了……”
“省着用。”她说,“现在每一粒都比盐金贵。”
队伍安静下来。原本还有人说笑,孩子哭闹,一听“霍乱”两个字,一个个都闭了嘴。几个老人缩在车板上,抱紧膝盖,眼珠子直往城里方向瞟。一个穿补丁袄子的汉子蹲在地上,突然一拳砸向地面:“命苦啊!逃荒逃到这儿,又碰上瘟神!早知道就不该跟着走,还不如死在老家!”
旁边有人小声接话:“听说是南街一家吃了河里的死鱼,当晚就开始拉肚子,第二天人就没了,肚皮青得像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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