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渐起。陈宛之没说话,只把手按在腰间木牌上,指腹摩挲着“行路医首”四个字。她想起《济安规约》第五条:遇外来流民求合队,须先报人数、伤病、疫病史。审核无误,方可同行。
她转身对前哨说:“你再去一趟,告诉他们,我们是北迁流民,不接受无条件并入。若愿结伴而行,需如实上报人数、物资、行速,并派一人与我面谈。否则,请各走各路。”
小厮应声而去。
不到一炷香工夫,对方来了人。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材结实,腰间别着把短刀,走路步子稳,一看就是常走远路的。他拱手行礼,嗓门敞亮:“南陵许记货栈,掌柜姓许,我是二管事赵四。我们也是往北去,原打算去永济渠旧道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做点水运买卖。”
他说得坦荡,还主动掏出通关文牒递上来。纸张干净,印章清晰,写着“南陵许记货栈采办药材一批,经江南道转淮阳,赴北境贩售”,落款是县衙签押。
陈宛之接过看了看,又问:“你们有多少人?带了多少粮?有没有病人?”
“连我在内十一人,七匹驮马,两辆板车。粮食够吃二十天,都是糙米干饼。没病人,也没伤员。水源我们自己带了竹筒装的,不过昨夜耗得多,今早在溪边补了些。”
她说完,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粗纸,提笔蘸墨,在上面写下记录:
**许记商队**
人数:十一人
物资:粮食二十日量,马七匹,板车两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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