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官?”她声音不高,像在念账本,“你倒想让我报户部?还是大理寺?”
管家脸色一白:“我没说谁……我不知道……”
“你当然知道。”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轻轻抖开——正是昨夜搜出的副册第一页,上面记着三月十七日,粟米十二袋“破损废弃”,实则运往东坡柳树下换银二两八钱。
她指着那行字:“这笔账,是你亲笔写的吧?”
“我……我是被人逼的!他们拿我儿子威胁我……”
“你儿子不在他们手里。”她打断他,语气平得像读一条天气记录。
管家一震:“你胡说!他们明明……”
“他们明明什么?”她往前挪了半步,目光钉在他脸上,“你昨夜要是真担心儿子,就不会回来埋匣子。你会连夜逃,哪怕赤脚跑出十里地。可你回来了,还特意选在草料堆下手——因为你知道,那边没人守夜,也因为你还想让幕后的人看见:‘我还活着,证据还在’。”
她顿了顿,又道:“一个父亲真为孩子担惊受怕,第一反应是找人救,不是藏赃证。你不是怕失去儿子,你是怕失去那三百两银子,怕失了日后进衙门当差的机会。”
管家嘴唇哆嗦,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被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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