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跪下,接二连三,越来越多。到最后,空地上黑压压跪倒一片。
陈宛之急忙上前扶人:“莫要如此!粮食是朝廷开的仓,我是帮着分的。真要谢,该谢那些进城递禀的士子,谢那些不肯闭眼的百姓!”
没人听。一个老太太攥着她的手,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别的官躲我们像躲瘟,你带我们熬药、搭棚、讨路,现在又让我们吃上米……你就是活菩萨!”
旁边孩子被母亲教导着:“叫啊,写疏的人叫什么?”
“沈怀真!”奶声奶气地喊。
“再大声点!”
“沈——怀——真——”
十几个孩子跟着喊起来,声音清亮,在山谷间回荡。
消息像长了腿。傍晚时分,邻村来人报信:商旅过路,听见城里人在说,“淮阳有个书生,一篇文章逼开官仓”。还有人编了顺口溜:“五不可,句句真,一纸惊动巡抚门。”
陈宛之坐在老位置上,那块石头已被坐得发烫。她面前摊着赈粮清单,正一笔笔核对。几名士子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不远处,不敢打扰,只远远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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