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一看,是《关于录用沈怀真为兖州医馆随考医助的申报文书》,盖着红章,骑缝印完整,户房签收回执附在后面,写着“已录入临时医籍协理档案,待会试后补核”。
成了。
她低头看着那枚红印,指尖轻轻蹭过边缘。不是激动,也不是松气,而是一种踏实——像一块悬了三天的石头,终于落进了泥里,生了根。
“我昨儿一早就去了医馆。”孙济民自顾自坐下,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口,“先把你的个人陈述递上去,又找了王老医师作证。他说你在兖州防疫时指挥有方,连石灰水配比都亲自定,信得过。”
“王老医师?”她问。
“就是那个总咳嗽、背有点驼的老头。”孙济民笑了笑,“他其实认得你,在‘济安棚’见过你查病患、分药组,只是不知道你名字。我一提‘穿蓝袍、说话利索的那个年轻人’,他就点头了。”
她也笑了下:“他倒记得清楚。”
“我还加了一句备注:‘因战乱流离,原籍材料暂缺,然防疫实绩确凿,特准以专才录为协理’。”孙济民说着,从药箱里抽出一本薄册子,“这是《州府常用方辑要》的手抄本,我顺手抄了一份,给你带着路上看。里面有些方子,城里郎中都不一定全知道。”
她接过翻开,第一页写着:“治小儿惊风,用钩藤三钱、蝉蜕二钱,水煎服;忌食荤腥。”字迹工整,页脚还有批注:“去年北乡误用朱砂,致三孩身亡,慎之。”
她手指一顿,慢慢翻下去。一页页都是类似的记录:某村用错乌头剂量,一家五口中毒;某镇信巫师不下药,延误病情死七人;还有用马齿苋当车前草,越治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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