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68:入京旧识赠医书,边关讯息暗相托
晨光刚爬上屋檐,瓦片上的露水还没干透。陈宛之推开“悦来居”的门,脚步轻得像是怕惊了这城头第一缕风。她没回头,只把药囊往怀里按了按,那里面藏着昨夜画下的边关堤坝图,折得方正,夹在《防疫八条》的手抄本中间。脚踝还在疼,布条勒得紧,但她走得稳。她在等天亮,也在找人——一个能说话、能走动、能把手伸进官道缝隙里传句话的人。
东市街口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卖烧饼的炉火刚点着,烟气歪歪地往上窜;挑担的菜贩蹲在路边啃冷馍,一边数着筐里的青菜。陈宛之沿着街边走,目光扫过行人衣角鞋底,看有没有熟悉的步态、旧时渔村才有的粗麻缝法。她不是来买药的,是来碰运气的。可她不信运气,只信早起的人总会遇见早起的人。
就在拐角处,一个背影让她停了步。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肩头补了一块深褐色的布,手里提着个竹箧,正弯腰跟卖豆腐的老汉说话。声音不高,但那调子她认得——慢,稳,像春水过田埂,不急不缓。她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囊边缘,一下,又一下。
那人转过身来。
眉眼已不如从前清晰,皱纹爬上了眼角,胡子也花白了,可那双眼睛还是清的,像小时候教她辨草药时那样,一眼就能看出哪棵是薄荷、哪棵是荆芥。
“沈……”他刚开口,顿了一下,随即摇头,“不对,是你。”
陈宛之没笑,也没慌,只轻轻点了点头:“是我。”
老者看着她,半晌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你瘦了。”
“路上走得急。”她说。
“不止是路。”老者低声说,“你眼底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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