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王是皇室宗亲,身份尊贵至极,在宗室之中声望不低,党羽遍布六部与京畿勋贵之间,根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动手抓捕,必定宗室震动、朝野哗然,甚至会引发京中不稳;可若是不动,辽东三十万前线将士的粮道、军械、军心,就永远被范文程捏在手心,清军一日不退,大明就一日不得安宁,辽东战局永无翻盘可能。
王承恩垂着眼,声音沉稳厚重,没有半分怯意,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崇祯耳中:“陛下,老奴已将所有线索全部锁死,人证物证皆在,没有半分疏漏。惠王通敌叛国、资敌害军、祸乱国本,桩桩件件都是灭门死罪。此人不除,国无宁日,辽东必败。但……他是皇亲宗室,动他,需慎之又慎。”
这句话,是提醒,也是忠心。他不能替帝王做决断,只能把所有利弊,明明白白摆在帝王面前。
崇祯帝猛地抬起头,眸中最后一丝对宗亲的顾念、一丝犹豫迟疑,在这一刻被彻骨的寒意与帝王的铁腕彻底碾碎、烧尽。他猛地一拍御案,烛火剧烈晃动,龙颜之上,只剩杀伐决断。
“慎?朕念及血脉亲情,留他体面,容他安享尊荣,他却勾结建奴、通敌叛国、残害前线将士、挖我大明国本!”
“亲情再大,大得过大明江山吗?大得过天下苍生吗?大得过辽东三十万浴血的将士吗!”
三声质问,声震殿宇,再无半分帝王的软弱。
崇祯帝目光如刀,直直看向王承恩,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王承恩!”
王承恩瞬间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老奴在!”
“朕命你,亲率东厂最精锐番子,协同锦衣卫北镇抚司缇骑,即刻封锁惠王府上下,内外九门,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只抓不杀,完整扣押惠王本人,府中所有亲随、幕僚、管事,一律锁拿!所有书信、账目、物证,全部封存带回东厂密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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