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急得正要再言,素色布帘被一只骨节清癯的手轻轻掀开,诸葛亮缓步走下马车。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丞相官袍,腰悬玉印,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怒色,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涌着洞悉一切的冷光,扫过空荡荡的迎宾台,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这层刻意营造的僵局,看清背后所有算计。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望向紧闭的城门,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方烫金圣旨。
临行前,崇祯帝亲手将这道圣旨交予他,允他先斩后奏、便宜行事,江南文武官吏,凡抗命不遵、贪腐枉法者,无需请旨,可直接革职拿问。
江南百官,赌的就是他初到江南,立足未稳,不敢轻易发难;赌的就是朝廷需要江南的钱粮,不敢彻底撕破脸;赌的就是他会为了所谓“大局”,忍下这口气,往后推行新政,也会投鼠忌器。
他们想用这场城下之辱,挫他锐气,乱他阵脚,把他困在“不敢动、不能动”的僵局里,保住他们盘根错节百年的利益。
“丞相,属下率东厂密探,即刻围了巡抚府邸,拿问那抗命的江南巡抚!”王承恩紧随其后,指尖扣紧东厂密令,眼神狠厉,“属下敢保证,半个时辰内,定让所有官吏跪在城下请罪!”
王承恩是帝侧近臣,掌东厂生杀大权,向来狠辣果决,此番见丞相受辱,早已动了杀心。
诸葛亮却轻轻摇头,抬手制止了两人,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穿透江雾,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急什么?他们既然想给我演一出‘空城不迎’,我便陪他们演完这场戏。”
他迈步向前,玄色官袍扫过青石板,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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