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北京城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铅色。
往日里,通往紫禁城的御道是权力的血管,流淌着大明最显赫的血液。文武百官们总是昂首阔步,绯袍青袍在风中招摇,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那是属于特权阶层的傲慢与从容。
但今天,这条御道变成了一条通往屠宰场的甬道。
没有人说话。
只有靴底踩在湿冷青石板上发出的“沙沙”声,像无数只蚕在咀嚼桑叶,听得人头皮发麻。
太庙方向飘来的血腥味,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膜,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那是洛阳信和马东的血,也是大明官场旧规则的丧钟。
户部尚书王在晋走在队伍的中段。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朝廷重臣,此刻却觉得身上的官袍重如千斤。他的双腿在打颤,每走一步,膝盖骨都在发出哀鸣。昨夜抄家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京城——五百二十万两白银,那是大明两年的财政收入,也是悬在所有贪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王大人,早啊。”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招呼。王在晋猛地一哆嗦,转头一看,是吏部的一个侍郎。对方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惊恐,显然不是在寒暄,而是在求救。
王在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目光慌乱地移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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