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德胜门城楼之上,旌旗被狂风扯得笔直,发出濒临崩断的嘶鸣。空气里不再是往日京城的脂粉气,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味道——陈年的铁锈、腐烂的草根,以及远处飘来的、数万匹战马排泄出的腥臊。
那是死亡逼近的味道。
城下,地平线已经被黑色的潮水淹没。
那是李自成的大顺军。连绵数十里的营盘如同一条盘踞的巨蟒,将北京城死死勒住。晨曦微露,却照不亮那片营盘,只能勉强勾勒出无数攒动的矛尖,像一片钢铁森林。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一尊尊被推上前沿的“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泛着冷光,像无数只窥视着城内繁华的死鱼眼。
城墙上,崇祯帝朱由检一身金甲,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焦躁踱步,而是如同一尊雕塑般伫立,手指死死扣住城砖的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他身后三步,诸葛亮羽扇轻摇,神情淡然,仿佛眼前并非十万大军压境,而是隆中闲坐。而另一侧,法正按刀而立,甲胄下的肌肉紧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时不时扫过城下那些躁动的骑兵。
“陛下……”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跪在一旁,双手呈上单筒望远镜。他的手抖得厉害,镜片磕在城砖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贼军……贼军要把红衣大炮推上来了。看这架势,是要拿咱们当靶子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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