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发芽需要温度。他将焦木剑剑鞘中的炉心火取出,捧在掌心。淡蓝色的火苗安静地燃烧,九代守炉人三百年的体温封存在这团火中。他将炉心火轻轻放在种子发芽的根须旁。火苗触碰到根须的瞬间,整张根须之网都亮了起来。淡蓝色的火光沿着每一根须传递,从洞口边缘一直传到最细的末梢,将所有根须都染成了淡蓝色。根须开始生长。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蔓延,是肉眼可见的生长。新的根须从旧根须上分出,更多的根须向洞口中心延伸。网密了三分。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从天门之洞的另一侧。血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向洞口飞来。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云无羁将问心剑和断剑同时拔出。玉色剑身与青灰剑身交叉在胸前,剑意自动激发,四股剑意——他自己的新生剑意、云破天的温润剑意、槐树的桥梁剑意、问心剑中云问天的剑魂——在他体内汇聚成一道青金色的屏障,挡在天门之洞前。
一道光从血海深处飞来。
不是剑光。是剑。一截断掉的剑尖,只有一寸长,在血海中沉浮了三百零七年。剑尖通体暗红,被血海的血水浸染了太久,原本的青色已不可见。但剑尖内部,有一点极亮极亮的光在跳动——那是云问天残留在剑尖中的最后一缕剑意,三百年来被血海反复侵蚀,却始终没有熄灭。像一粒被埋在灰烬中的炭,风一吹,还能亮。
剑尖飞到洞口,停住了。不是被根须之网挡住,是它自己停的。它悬在洞口内侧,隔着那层正在生长的根须之网,与洞外的问心剑和断剑遥遥相对。问心剑在颤鸣。断剑在颤鸣。剑尖也在颤鸣。三截断剑,分别了三百零七年,在天门之洞重逢了。
云无羁将问心剑和断剑举到洞口边缘。剑尖在洞内微微颤抖,像一个在门外站了太久的人,看到了家人从门里走出来,想扑过去,却发现门框上还有一道透明的纱网。根须之网隔在中间。网眼太密,剑尖钻不过来。
沈清欢走到云无羁身边,低头看着洞口的根须之网。他的阵法本能正在快速解析这张网的生长规律。“根须每长一寸,网眼便密一分。等根须覆盖整个洞口时,网眼会密到连血海的气息都透不过来。但剑尖也会被彻底封在血海那边,永远回不来。必须在根须覆盖整个洞口之前,将剑尖取出来。”
无栖将铜棍拄在雪地上,梵文亮起,感应了片刻。“根须的生长速度在加快。炉心火的热量正在被种子吸收,温度越高根须长得越快。以现在的速度,最多一炷香,洞口就会被完全封住。”
云无羁将问心剑和断剑插入雪地,然后伸出手,穿过根须之网。网眼在他的手掌穿过时自动扩大了一圈,没有阻拦他——因为他的手上沾着断剑的锈粉,锈粉中有云问天的剑意。根须之网认得这道剑意,放他通行。
?第24章剑尖
他的手穿过了洞口。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