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坐着一个人。不是楚云深,是云问天。四十六岁的云问天。他穿着一身青衫,洗得发白,袖口挽到肘部。他的面容与木剑记忆中那个二十五岁挑战青州第一剑客的年轻剑客相差无几,但头发全白了。不是老人的花白,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生命力的枯白。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和公羊羽被天门之血浸染后的眼睛一模一样,但更深,更沉。
他看着云无羁走进大殿。暗红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不是冷漠,是空。像两口干涸了三百年的古井。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血浸泡太久后特有的滞涩,“老夫等了三百零七年。”
云无羁站在大殿中央。“你是云问天。”
“一半是。”龙椅上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泛着暗红,是常年浸泡在血海中留下的痕迹,“四十六岁那年,老夫把自己劈成了两半。剑意飞升,魂魄留在人间。飞升的这一半被血海吞了,变成了你看到的样子。留在人间的那一半,在北门削了三百年木头。他削成了吗?”
“削成了。北门关了。”
云问天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枯白的发丝和暗红的瞳孔映衬下,说不出的悲凉。
“好。他没有白等。那小子,比老夫强。”
云无羁看着他。“你在这里建了这座城。”
“是。”云问天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下御阶,一步一级,青衫下摆拖在御阶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老夫被血海吞噬后,用残存的剑意在血海中央建了这座城。为什么建它?因为只有在这里,在这座问心城中,老夫才能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出了这座城,老夫就是血海的一部分。在这座城里,老夫还是云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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