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羁将问天心剑归鞘。四柄剑在腰间轻轻晃动,剑鸣各不相同。铁剑低鸣如远雷,骨剑温润如玉击,焦木剑轻颤如叶落,问天心剑新生的金线在鞘中微微发光。他转身,面向南方。
“回天京城。”
回程走得很快。过了莽苍山脉,人间的烟火气重新扑面而来。路边的茶棚、田里的稻茬、官道上往来的商队,一切都与来时一样。但沈清欢注意到一件事——官道上的江湖人变多了。不是寻常的江湖人,是带着剑的、行色匆匆的、三五成群结队向北走的江湖人。他们不是一起的,但方向一致。沈清欢拦住一个独行的中年剑客,问他们去哪里。中年剑客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胡琴上停了一下。
“你不知道?半个江湖都知道了。苍云宗倒了,北境的地盘空出来了。莽苍山上的雪莲、寒泉、冰魄矿,都是无主之物了。天京城周家也倒了,周铁衣被杀,周虎臣被革职,周家在北境的矿场和商路也都空出来了。各门各派都在派人往北赶,去抢地盘。听说连南海剑派和西漠金刀门都派了人来。咱们这种散修,赶过去看看能不能捡点汤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还有人说,苍云宗虽然倒了,但苍云顶地下有一座秘境,是楚天雄藏了一辈子的宝藏。谁先找到,谁就发大财。不过也有人说,那不是秘境,是公羊羽留下的什么东西。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兄弟,你也是去北境碰运气的?”
沈清欢摇头。中年剑客也不在意,抱了抱拳,转身继续赶路。走出一段后他忽然回头。
“对了,你们从北边来的,有没有看到天降异象?有人说北荒雪原上有剑仙遗迹出世,光柱冲天,必是神器现世。消息传到南边的时候,已经走了样——有人说是剑仙传承,有人说是不死仙药,还有人说是云问天当年留下的飞升剑诀。反正是个人都想插一脚。”
他走了。沈清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眉头皱起来。消息走漏了。北荒雪原上的异象——木剑的光柱、天门的震动、剑炉的坠落、问心城的崩塌——这些发生在人烟稀少之地的惊天事件,传到江湖上变成了“神器现世”“剑仙传承”“不死仙药”。每一件都足以让江湖沸腾。
无栖将铜棍拄在地上。“贪婪的人,比天门之上的血手更麻烦。”
青州城外的官道上,一群江湖人正围着一辆翻倒的马车。马车是青州府衙的官车,押车的衙役头破血流地倒在路边。几个锦衣佩剑的年轻人正从车厢里往外搬东西——全是卷宗。青州府关于云家灭门案的原始卷宗。韩老石刻完墓碑后,青州知府周慎之让人将这批封存了十年的卷宗全部调出来,准备重新归档。云家昭雪了,这些卷宗不再是禁忌,而是证据。但江湖上有些人,不想让这些卷宗重见天日。不是怕翻案,是卷宗里记载了一些人的名字——当年苍云宗南下时,沿途被收买的地方官员、提供便利的江湖势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青州驻军。这些人还活着。云家案翻过来,他们的末日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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