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了。师父,你等的剑,成了。”
她伸手,从炉心中取下那柄玉色的剑。双手捧剑,剑身横在她掌心,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她转向云无羁,将剑递过来。
“它没有名字。云问天的剑柄是它的前身,但剑已经重铸了。它不再是云问天的剑。它是你的。你给它取一个名字。”
云无羁接过剑。玉色剑身入手温润,不是冰冷,是人的体温。剑柄处那个月牙形的凹痕,恰好容纳他的拇指按入。他握着这柄剑,像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
他低头看着剑脊上那道金线。金线从剑尖延伸至剑柄,途中经过剑身正中间时,有一个极小的分叉——像一条路走到了岔路口,一条继续向前,一条拐向了别处。他想起了云问天。那个十五岁坐在老槐树下削木头的少年,那个四十六岁站在孤峰之巅一剑刺穿天门的男人。他的剑碎了,剑尖飞入天门,剑身沉入东海,剑柄被一个铸剑师捡到。三百年后,剑柄化成了这柄剑。剑身还在东海深处,剑尖还在天门之上。
“问心。”
他念出这两个字。剑身上的金线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阿盲笑了。盲女的泪痕还挂在脸上,但笑容像海风一样清冽。
“问心。好名字。比问天好。问天是问别人,问心是问自己。三百年前云问天问了一辈子天,天什么都没回答。你问的是自己。”
她转身走向炉火深处。
“走吧。剑成了,炉火该熄了。守炉人的使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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