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回临剑城。经过城门时,那块青石碑还在,碑上的字还在——“剑有因果,红线系之。剑断因果,红线解之。”
云无羁抬手,并指如剑,在碑文下方加了一行字。
“剑有断者,亦能重续。”
剑气入石三分,字迹与原文浑然一体,像是原本就该在那里。石碑上的青苔在字迹边缘缓缓蔓延,像是在接纳新刻的笔画。
临剑城的月圆之夜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月光银白,海风湿咸,剑铺的伙计们将摆出来的剑收回铺中。但今夜之后,他们不用再晒月光了。三百年的规矩,在今夜终结。
云无羁走出临剑城城门。腰间四柄剑在月光下轻轻晃动。他的掌心还在渗血,那是握断剑时被断口割破的伤口。奇怪的是,伤口始终没有结痂。被断剑割破的伤口,似乎永远无法愈合。那截断剑在他腰间安静地悬着,青灰色的剑身泛着冷光。
他忽然想起二十六岁的云问天。那个赤着上身站在铁砧前的年轻铸剑师,用七日七夜打出问天剑,将它淬入雪水。嗤的一声,白雾弥漫。等白雾散去,剑已在手中。他将剑横在眼前,说——“就叫你问天吧。”他不知道这柄剑将来会刺穿天门,会断成三截,会在海底锈三百年,会等来一个姓云的后人。
他只是想打一柄好剑。
(第2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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