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羽。他背对着三人,面向洞口,双手高举过头顶,十指在空中缓慢而凝重地划动着。指尖过处,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轨迹——他在用自己的血写字。血从指尖渗出,凝而不散,随着他手指的移动在空中排列成一个个诡异的符文。符文不是大离王朝通用的任何一种文字,甚至不是公羊羽本人研究血脉封印术时惯用的符文体系。那是一种更古老的、带着某种原始祭祀意味的符号。每一个符文写完,便自动飞向洞口,贴在洞的边缘。已经贴上去的符文密密麻麻,沿着洞口的轮廓排列,像一圈正在生长的牙齿。
沈清欢只看了一眼那些符文,脸色就变了。“他在布置接引阵法。用天门之洞作为阵眼,用他自己的血作为引子。他要从天门之上接引什么东西下来。”
无栖握紧了铜棍。“什么东西?”
沈清欢摇头。“不知道。但需要用自己的血接引的,绝不是善物。”
云无羁走向洞口。公羊羽听到了脚步声,但没有回头。他的手依然在空中划动,血符一个接一个地飞向洞口。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像在书院里讲课。
“你来了。比老夫预想的快一些。铁驼没能拦住你。”
云无羁在他身后十步处停下。“他是你的人。”
公羊羽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划动。“十年前,老夫去青州之前,铁驼是北荒雪原上最悍的刀客。一个人,一把刀,独行雪原二十年,杀过马匪,杀过雪兽,杀过从北边更深处来的、不该存在于人间的东西。老夫遇到他时,他刚杀完一头雪魈,浑身是血地坐在一头死去的雪驼旁喝酒。老夫问他,愿不愿意跟老夫去做一件大事。他问什么大事。老夫说,让天上的东西不再祸害人间。他喝了口酒,说,好。就跟着老夫走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
“十年了。他不知道老夫真正的目的。他以为老夫要补天门之洞,以为那些血符是封印阵法的一部分。他不知道,老夫要做的,恰恰相反。”
云无羁的手指按在木剑剑柄上。“你被天门之血浸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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