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他走进了那个洞,让老夫转告你一句话。”铁驼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用力挤出来的,“他说——天门之血不是他的敌人,是他的药。他用那滴血维持了十年的清醒,才没有在血海的侵蚀下彻底迷失。他研究血脉封印二十年,不是为了封印云家的剑道本源,是为了找到封印天门之血的方法。但他失败了。那滴血太强,人间的封印术封不住它。所以他换了条路。”
云无羁的手指按在木剑上。
“什么路?”
“他让自己被那滴血彻底浸染,然后走进血海。他要从内部,找到血海的源头。”
沈清欢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听明白了。公羊羽不是傀儡,是卧底。十年来他让自己被天门之血浸染,让自己变得不像人,让自己被天下人唾骂为灭云家的帮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进入血海。因为只有被血海认可的存在,才能踏入天门之洞而不被吞噬。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一张进入血海的门票。
无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错怪他了。”
铁驼摇头。“不用错怪。他做的那些事——帮周铁衣灭云家满门,研究云家血脉,帮天子设局——都是真的。他手上沾的血,洗不掉。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没打算回来。”
他挣扎着站起身。驼背让他的站姿显得佝偻,但他站得很稳,像一把插在雪地里的刀。
“老夫的命是他救的。十年前在雪原上,老夫被雪魈围攻,身中寒毒,眼看就要死了。是他路过,用天门之血化去了老夫体内的寒毒。寒毒化了,但天门之血也留在了老夫体内。十年来老夫替他杀过很多人,挡过很多刀。今日这刀碎了,血也被你那柄木剑刺醒了。老夫不欠他了。”
他弯腰,从雪地上捡起一片碎刀。刀片宽厚,断面参差,映着他苍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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