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昆面色变了几变,最终将杯中酒仰头灌进喉咙,酒杯重重墩在桌上,却没有说话。白露一直冷眼旁观,看到铁剑续接成功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光。她是商人,商人看利益。一个能续接云家断剑的剑客,在沧溟大陆的价值比一百条商船都大。
沈清欢端起酒杯,笑嘻嘻地站起来。“来来来,喝酒喝酒。独孤城主,你们沧溟的酒真烈,我喝三杯就上头。”他知道这一关过了,但后面还有两关。
宴席的后半程果然暗流不减。炎昆终于开口,剑炉宗想请云无羁去剑炉宗走一趟,为宗门弟子演示云家剑法。话里话外说的是切磋交流,骨子里是三百年前打输了,现在不信邪,想再打一次。炎昆的赤须根根竖起,显然是带着宗门意志来的。
云无羁的回答只有四个字。“演示可以,切磋不必。”
炎昆的脸色这回是真变了。切磋不必,就是说他根本没有在沧溟找对手的打算。不是瞧不起剑炉宗,是剑炉宗还不配他出剑。赤袍老者喘了几口粗气,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白露开口了。声音如碎冰击玉,冷而脆,没有半点寒暄直奔主题——鲸海商会三家分号今日刚到断剑城,各要泊位三个,码头管事说要按规矩先到先得。独孤剑闻言眉头微皱。白露接着说,云公子的大离船队一共八条船,吃水线那么深,货舱里的丝绸瓷器茶叶总有需要分销的门路。鲸海商会可以做分销,利润三七分。
沈清欢眼睛一亮。“谁三谁七?”
白露面无表情。“你七我三。”
沈清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成交。”他替云无羁和无栖做了这个主——不是贪财,是知道船队上的水手们拿命换了这一船货,应该让他们多赚些。金爷在船队上照顾了三人一路,这份人情该还的时候就得还。
宴散后两人走回客栈。断剑城的夜风比白天更烈,海风从剑壁裂隙中灌入城池,吹得满街剑穗猎猎作响。沈清欢一路无话,快到客栈门口时忽然站住了。“白露不是来做生意的。她是来验货的。验你的货。鲸海商会控制着沧溟大半海运,他们需要的不是丝绸瓷器,是一个能在海上压住所有海盗势力的剑客。沧溟的海盗不比断浪门弱,甚至可能更强。白露用分销商船的蝇头小利试探你的态度,接下来一定会用更大的利益请你做鲸海商会的护船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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