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羁伸出手。手指触碰到木剑剑柄的瞬间,他体内那棵疯狂生长的剑意幼苗忽然停止了生长。不是被压制,是找到了土壤。它不再向上疯长,而是将根须深深扎入他体内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每一次呼吸。根须穿透经脉,刺入丹田,沿着脊柱向下延伸,穿过双腿,穿透脚底,扎入脚下的大地。它不再是一棵需要被浇灌的幼苗,而是一棵找到了自己土地的树,开始用自己的根须汲取大地的力量。
云无羁握住了木剑。木剑入手,极轻。像握着一片槐叶。
剑身上那些粗糙的刀削痕迹在他掌心中微微发烫。每一道痕迹都在向他传递着什么——不是剑招,不是心法,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是一种状态。一个十五岁少年,坐在老槐树下,用一把钝刀削着木头。他知道自己经脉闭塞,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都练不出名堂,知道村里人都笑他痴人说梦。但他还是在一刀一刀地削。因为喜欢。
云无羁闭上眼。十年深山。他以为自己是因为血仇才练剑的。但如果没有血仇呢?如果云家没有被灭门,如果他只是一个天生经脉闭塞的废物二少爷,他还会练剑吗?
答案是——会。
因为在拿到父亲送他的第一柄铁剑时,他记得自己的心跳。不是因为要变强,不是因为要证明什么,只是因为握住剑的那一刻,他觉得很安心。像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
云无羁睁开眼睛。手中的木剑发出一声清鸣。不是骨剑那种臣子对君王的朝拜,不是铁剑那种兵器的肃杀。是朋友之间的问候。
光柱中,云问天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老夫要走了。这道剑意留了三百年,已经是极限。”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一个困极了的人终于可以放下心事入睡。
“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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