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道了。还差一道。”圣地之主抬头望向东方,目光穿过剑碑林穿过太虚剑宗的群山穿过中域广袤的沃野,落在了那个他千年未去的方向,“千年前他将那截槐枝插入焦木剑鞘时说,等花开十二道,封镇便彻底稳固,地渊便彻底净化。现在十一道了,比我想象的快。”他将目光收回,落在陆沉渊身上,“你做得很好。不过我现在要去见一个人。千年之约,不可再等。”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那柄竹木剑鞘,像是在叫醒一个同样沉睡了太久的老朋友。天问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的剑鸣,像是在应。然后圣地之主一步踏出,身前凭空出现了一道淡金色的涟漪——那是只有封帝境以上才能施展的空间跨越,以自身法则在凡界空间结构中撕开一道瞬时的通道。他踏入涟漪,身形消失,只留下一句极轻极淡的话在剑碑林中缓缓飘散:“不必跟来。老友叙旧,你们掺和什么。”
与此同时,青牛山禁地石碑前。
云无羁站在石碑内侧,白发被秋风吹得轻轻飘动,焦木剑鞘横于腰间,鞘中的槐枝花苞青金色的剑光温润如故。沈清欢蹲在石碑顶上左手抱着胡琴右手捏着一枚南瓜子,歪着头望着中域方向的天空,眯眼笑道:“那家伙睡了一千年,腿麻不麻?”无栖拄着铜棍站在石碑外侧,双手合十,下巴上那撮小白胡在风中微微颤动,沉默片刻后开口:“他来了。”
天边亮起一道极淡极柔的青金色剑光,与云无羁腰间花苞中的光芒同源同质——那是补天之战中并肩作战的剑道至强者之间独有的剑意共鸣。紧接着一道淡金色的涟漪在石碑前十丈处凭空绽开,圣地之主从涟漪中走出。
素白旧袍,竹木剑鞘,黑发间几缕银丝在风中轻扬。他站在石碑前,看着石碑内侧那个白发青年,那个白发青年也看着他。千年未见,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风吹过石碑边缘的碎石地,吹过沈清欢手里那枚还没嗑开的南瓜子,吹过无栖铜棍上缓缓暗淡的梵文。
面色苍白的沈清欢先开口了。他把南瓜子往袖子里一揣,从石碑上跳下来,抱着胡琴走到圣地之主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一拳捶在对方肩膀上:“你小子,一睡千年,让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这儿给你守着封镇,你倒好,躺那儿连个身都不翻。腿麻不麻?”
圣地之主被他捶得身形微微一晃,然后伸手拍了拍沈清欢的肩膀,笑道:“你这酒丐,嘴还是这么损。这世上能让我腿麻的,也就只有当年咱们一起熬夜补天后你硬拉着我喝的那坛万年醉仙酿了。”
无栖走上前来,双手依然合十,铜棍插在身侧,他对着圣地之主微微躬身,说了一句:“贫僧无栖,见过圣地之主。千年未见,施主剑魂的裂痕,可还疼?”
圣地之主的目光落在无栖下巴上那撮小白胡子上,忽然笑了:“你这小和尚,也学会留胡子了。当年在补天战场上,你可是连眉毛都不肯剃的。”他顿了一下,右手轻轻按在腰间的天问剑上,“剑魂的裂痕还在。但看到你们三个老家伙一个都没少,它就不疼了。”
?第24章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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