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将速度放慢到极致,全神贯注,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一边要维持意念对那丝微弱气息的掌控,不让其溃散,一边要时刻关注“三元镇法”符纹的稳定,防止因气息运行带来的波动,打破那岌岌可危的平衡。
仅仅运行了不到小半条经脉,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更加苍白。但她没有放弃,咬着牙,以惊人的耐心和意志,一点点地向前推进。她能感觉到,随着这微弱气息极其缓慢地流过,那些原本近乎死寂的经脉,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活力,虽然微弱,却如同久旱之地落下的一滴甘霖,带来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同时,在“三元镇法”符纹的隐隐呼应下,这运行似乎也在某种程度上,加强了她对自身经脉状况的感知,对那脆弱的平衡,也多了一丝更清晰的把握。
不知过了多久,当日头升高,阳光变得有些灼热时,邱莹莹才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眼中难掩疲惫,但更深处,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新生的神采。
她成功了。虽然只是完成了最基础的一条经脉线路的微弱引导,运行得缓慢而艰难,甚至谈不上有任何修为增长,但意义却非同寻常。这证明,在这“三元镇法”的庇护下,她并非完全不能“动”,她依然可以,也必须依靠自身顽强的意志和对身体最精细的掌控,去一点一点地修复、温养这具千疮百孔的躯体。
这不再是等待救赎,而是主动求生。
“哟,还挺用功。”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邱莹莹转头,看见李逍遥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正蹲在菜地旁,用手拨弄着那几棵依旧蔫头耷脑的菜苗,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过,光坐着‘想’可不行。去,把那边的水桶拎过来,该浇水了。动作轻点,别把苗压折了。”
邱莹莹应了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腿脚,走到水缸边,提起水桶。这一次,水桶似乎比昨天轻了一些。她平稳地将水提到菜地旁,拿起葫芦瓢,小心地、均匀地将水浇在菜苗根部。清澈的水滴渗入干燥的土壤,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知道为什么让你做这些吗?”李逍遥依旧蹲在那里,看着水慢慢浸润泥土,忽然问道。
邱莹莹动作一顿,想了想,回答道:“是师兄的吩咐,也是……让外面的人看着,我在这里‘安分’做杂役。”
“算是原因之一吧。”李逍遥用枯枝拨开一片菜叶,看了看下面的泥土湿度,“更重要的是,让你‘动’起来。不是用法力,不是用神识,就是用你这具差点废掉的身体,最基础的五感,最寻常的动作,去感受‘存在’,去建立‘联系’。”
他抬起头,看了邱莹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扫地,感受风的方向,灰尘的重量;挑水,感受水的流动,扁担的平衡;浇菜,感受泥土的干湿,生命的渴求……你现在体内一塌糊涂,法力、妖力、乱七八糟的外力搅成一锅粥。强行去‘修炼’,去‘控制’,只会让这锅粥烧得更糊。不如放下那些,就从最不起眼的地方重新开始。让你的身体,重新记住怎么‘动’,让你的心神,重新学会怎么‘观察’和‘感受’。这,有时候比任何高深的功法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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