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啧,”他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就不能让人……好好喝顿酒么。”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影已从悬崖边消失。
不是纵跃,不是腾空,更像是悬崖外的云雾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只有那株老梅树,在骤然急促的山风中,枝叶摇晃,簌簌作响。墙角那只受伤的云雾雉,似乎被刚才那九响惊天动地的钟声彻底惊醒了,瑟缩着,将脑袋更深地埋进翅膀里,瑟瑟发抖。
听涛小筑,空无一人。石桌上,只余一个歪倒的银壶,壶口残留着一线未尽的酒液,在炽烈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转瞬即逝的微光。
蜀山的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厚厚的、铅灰色的云层。风里带来的,不再是草木清香,而是一股沉郁的、山雨欲来的土腥气。
远处,天枢峰方向,无数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冲天而起,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巨大而凌厉的光网,朝着后山,朝着沉骨林,朝着警世钟鸣示的方向,覆压而去!
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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