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高个子少年剑光一敛,嗤笑出声:“李逍遥嘛,不稀奇。这个月早课,他露过几次脸?三次?五次?怕是周长老也懒得点他名了。”
“何止这个月?”另一个面容略显老成的弟子摇头,一边一丝不苟地引导着身前分化出的四缕淡青色剑光,“我入门三年,就没见那位‘李师兄’正经上过几次早课。不是告病,就是溜号,听说不是在醉仙崖喝酒,就是在灵兽园逗他那几只扁虫吃生。”
圆脸少年咋舌:“他就一点不怕?门规森严,像这般懈怠,早该罚去思过崖面壁,或者直接逐出山去了吧?”
高个子少年左右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他祖上跟咱们现在的掌门真人,有点极深的渊源……好像是救命之恩还是什么的。掌门真人亲自发过话,只要他不闹出大乱子,就由他去。所以各位执事、长老,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有这等背景?”圆脸少年瞪大眼,“那他还来蜀山作甚?在家当他的逍遥少爷岂不是更快活?”
“谁知道呢。”老成弟子叹了口气,手腕一抖,四缕剑光倏然合一,又猛地炸开,成了五缕,只是第五缕微弱得很,闪烁不定,“不过,入门时测过灵根,听说他资质……嗯,颇为奇特。反正修炼进度,惨不忍睹。入门比我还早两年,现在怕是连引气入体都还没稳固吧?唉,有这般背景,却不思进取,白白糟蹋了机缘,可惜,可叹。”
几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再多说,专注于眼前的剑招。只是那演武坪边缘刺眼的空白,和那个只存在于传闻与闲谈中的名字——“李逍遥”,像一抹擦不去的淡墨痕,留在了这个秩序井然的清晨。
*
与演武坪隔着数重山峦、一处深涧,蜀山派后山。
这里完全是另一番天地。没有整齐划一的青石广场,没有肃杀凛冽的剑光呼啸,甚至没有多少人迹。参天古木不知生长了几百几千年,枝叶虬结,遮天蔽日,只在缝隙里漏下些支离破碎的光斑,落在厚厚的、积年的腐殖质上,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泥土特有的清腥与淡淡的、某种野花甜腻的芬芳。鸟鸣声也慵懒,啁啾着,从极高极密的树冠深处传来,忽远忽近。
穿过一片幽暗的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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