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言自语,天马行空,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全是些鸡零狗碎、无关修炼、更无关天下苍生的琐事。
正盘算着是去溪边摸鱼,还是上树掏鸟蛋,亦或是干脆再睡个回笼觉时,他晃荡的靴尖突然停住了。
不是听到,也不是看到。
是一种感觉。很轻微,很模糊,像是一滴冰水,悄无声息地滴进他这片被酒意和慵懒浸泡得温吞吞的识海边缘,激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不是演武坪方向那种规整的、带着蜀山特有凛冽剑意的灵气扰动。也不是丹霞峰百草阁那边,草木生灵自然散发的、温和的生机与药气。
而是一种……滑腻的,阴冷的,带着某种原始腥气的波动。极其隐晦,一闪而逝,仿佛只是深潭底下的暗流涌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而且,这波动传来的方向……似乎离听涛小筑不算太远,就在后山更深处,那片连低阶执役弟子都很少踏足的、被称作“沉骨林”的原始荒僻之地。
李逍遥依旧眯着眼,望着天,只是银壶停在唇边,没再往嘴里送。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醉醺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搭在屈起膝盖上的那只手,食指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叩击了两下膝盖骨。
沉骨林?那地方除了些不成气候的阴秽之物,和少数几种喜阴的毒草,没什么值得修士惦记的。百草阁的执役弟子偶尔会去边缘采集,但也需结伴而行。刚才那股波动……
他脑海里莫名闪过早晨在百草阁曝露台瞥见的那个背影。纤细,沉默,挽着袖子分拣药材,手指沾着泥,脖颈白皙。好像是姓邱?一个新来没多久的执役弟子。陈胖子早上咋咋呼呼,是说让她去寒雾谷和炎阳坡采药来着?那两个地方,跟沉骨林可不顺路,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一丝极其淡薄的疑虑,像水面下的气泡,刚要浮起——
“噗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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