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走廊里走得很慢。布瓦科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对阵表。
“球员们怎么样?”布瓦科问。
“还不确定。”克洛普说,“我刚才在门口看了一眼,格策在念切尔西的后防线名单。语气像是在数一堆挡路的石头。但有没有绕过去的信心,我没听出来。我去更衣室看看。”
他话音还没落,更衣室里传出了一声怪叫。
格策的声音。他在用中文喊什么,发音乱七八糟的,但语调很高,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是施梅尔策的笑声,然后是香川真司用更离谱的发音跟着喊,然后是一群人乱七八糟地重复同一个词。那个词连在一起像是一种原始的吼叫,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那个声音的质感——不是恐惧,不是抱怨,不是垂头丧气。
克洛普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他侧着头听了几秒,然后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紧绷的下巴松开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布瓦科一眼,然后把训练日志本夹在腋下,伸手拍了拍布瓦科的肩膀,转身走回了走廊。
“不进去了。”他说。
布瓦科看着他。“不用去看看球员们的精神状态?”
“不用了。”克洛普边走边说,嘴角的笑意还没退,“他们在学中文。”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格策正站在椅子上,试图教全队用中文喊“怕个锤子”。他教的发音是错的,但没人知道那是错的。所有人都在跟着喊,口音从波兰到日本到塞尔维亚混在一起,汇成一种奇特的、不可复制的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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