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慢下来了。观众的呼声变成了低沉的轰隆声,看台上的红色海洋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球场上的灯光变得柔和而缓慢。范比滕伸出来的腿像是被黏在了空气里,博阿滕转身的动作像是被放慢了十倍。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呼吸的声音——均匀、平稳、带着节奏。
他带球进了禁区。
第一个是范比滕。球在顾狂歌的右脚外侧,他轻轻往左边扣了半步。范比滕的身体跟着往左倾斜,但他的重心太高了,移动的速度远远跟不上顾狂歌的步频。顾狂歌的左脚把球往右边推了一脚,身体从范比滕的右侧抹过去。比利时中卫的反应慢了一拍——他的脚伸出来的时候,球已经过去了。像过一根木桩子。
第二个是博阿滕。德国中卫的重心压得很低,防着顾狂歌往中路内切。顾狂歌右脚踩住球,做了一个往中路拨球的假动作。博阿滕的重心跟着往中间移了半步。就这半步,顾狂歌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右边捅了一下,身体从博阿滕的左侧抹过去。博阿滕转过身来的时候,顾狂歌已经在他身后拿球了。又一根木桩子。
第三个是阿拉巴。奥地利边卫的速度在拜仁队内是数一数二的。他从左边收进来,试图用身体把顾狂歌往外挤。顾狂歌在身体接触的一瞬间稳住了重心——他的核心力量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阿拉巴的挤压没有让他失去平衡。他把球从右脚换到左脚,左脚内侧把球往禁区中央拨了半步,身体从阿拉巴和底线之间的缝隙钻过去。球过去了,人也过去了。第三根木桩子。
诺伊尔站在门线上。
他没有出击。他看到了顾狂歌过掉范比滕,过掉博阿滕,过掉阿拉巴——三个人,三次扣球,三次变向,速度快到他的眼睛都有点跟不上。诺伊尔不是不想出击,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击。这个前锋的动作和节奏不在任何门将训练的范畴之内。他选择了站在门线上,等顾狂歌射门。至少他可以把近角封住。
顾狂歌已经进了禁区。球在他的右脚前方。诺伊尔在他面前大约六米的位置,身体压低,双臂张开,像一尊随时准备扑出去的门神。
顾狂歌没有射门。
他的身体开始摆动。
双脚从球的上方交替跨过——左脚先跨过去,然后右脚再跨过去。上半身随着脚步的节奏左右晃动,重心在两条腿之间快速转移。钟摆式过人。诺伊尔的眼睛死死盯着球,但他的余光被顾狂歌身体的晃动影响了。顾狂歌的肩膀往左偏了一下,诺伊尔的重心跟着往左移了半步。顾狂歌的肩膀又往右偏了一下,诺伊尔的重心又跟着往右移了半步。
诺伊尔的手臂在颤抖。他想要扑出去,但他不知道顾狂歌要往哪个方向突破。他的大腿肌肉绷得很紧,膝盖微微弯曲,随时准备蹬地。但顾狂歌的摆动还在继续——第三次跨步,第四次跨步——节奏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诺伊尔的重心在左右晃动中被彻底打乱了。他的左脚往外滑了半步,重心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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