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个子转身钻进人堆,瘦小的背影很快被几个扛着大包小包的民工挡住,直至彻底消失。
陈志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公交站台。
售票员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坐在高高的座椅上,手里捏着票夹,眼皮耷拉着。“侬到萨地?”
陈志递过去五毛钱,指了指路线图上的“交通大学”。
售票员瞥了一眼他胸前那个掉漆的军用水壶,又扫过那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鼻孔里哼出一声,撕下一张票根扔在铁皮台子上。
车窗外,法国梧桐茂密的枝叶飞速后退,偶尔掠过几栋带花园的小洋房。陈志靠在车窗边,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水壶上的凹痕。这座城市现在还透着一股矜持的陈旧感,但他知道,用不了几年,浦东那片烂泥塘就会变成寸土寸金的金融城。
徐汇校区的大门古朴厚重,红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新生报到处设在林荫道旁,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后面坐着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学生会干部。队伍排得很长,不少新生都有家长陪同,真皮拉杆箱在水泥地上拖出咕噜噜的顺滑声响。
日头毒辣,陈志随着队伍挪动。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淌,但他站得笔直,那个用麻绳捆扎的巨大铺盖卷立在脚边,像个格格不入的碉堡。
终于轮到他。
负责登记的男生穿着件雪白的Polo衫,手腕上戴着块电子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跟旁边的女生说笑,余光瞥见面前递过来的档案袋,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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