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张家教广告,像是一道道上了锁的铁门,门上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那个年代的上海,本地人对外地人的排斥是写在脸上的,更何况是请进家门教孩子。家长们宁愿多花两块钱请个二流大学的本地生,也不愿意要一个交大的外地状元。
陈志收回手,将那张还没来得及写上字的纸条重新揉成团,塞进裤兜。纸团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
他转身下楼,脚步沉稳。这点挫折对于两世为人的他来说,连个浪花都算不上。既然正门被堵死了,那就找窗户;窗户要是也关着,那就把墙拆了。
……
午间的第三食堂,声浪像开了锅的沸水。
几千个铝饭盒撞击在一起,混合着打饭师傅不耐烦的吆喝,这就是90年代大学食堂特有的交响乐。空气里弥漫着陈醋、辣椒和那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油烟味。
陈志端着饭盒,里面照旧是两毛钱的白菜和四两米饭。他在人群的缝隙里穿梭,目光却不在空座位上,而在人身上。
角落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
那人面前放着一盒青椒肉丝,油水很足,但他吃得心不在焉。左手拿着筷子,右手正翻着一本厚实的笔记本,本子封皮磨损严重,用一根红色的橡皮筋勒着。
陈志记得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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