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用他最后那三千块里的钱,垫付了表弟小斌结婚的一千块礼金。名义上,是他出的。
也就是说,这一千块,现在应该在小姨家,或者即将作为礼金,在婚礼上送出去。
一千块。距离四千块,还差三千。但这一千块,是实实在在的,名义上属于他“出”的钱。
一个念头,像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他混沌的脑海,也带来一阵冰冷的战栗。
他能不能……把这一千块礼金,要回来?
这个念头让他胃部一阵抽搐。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老家,在亲戚之间,送出结婚礼金又反悔要回,是极其丢脸、极其不懂事、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行为。比不送礼金更恶劣十倍。母亲绝对会疯。小姨一家会怎么想?表弟小斌会怎么嘲笑?所有亲戚都会知道,他陈默,在大城市混不下去了,连给表弟结婚的一千块礼金都要往回要,就为了给他爸治病。
脸面,尊严,亲情……全都会碎得一干二净。
可是,父亲的命呢?
脸面重要,还是命重要?
母亲几个小时前才用这句话质问过他。现在,这句话像回旋镖一样,砸回他自己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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