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铁路13
1989年2月5日除夕夜。
食堂年夜饭的菜是晚上六点开始打的。铁路排了两趟队,头一趟端回来白切鸡和韭黄炒蛋,几个橘子,第二趟是清蒸草鱼和一盆猪肉白菜馅饺子,炊事班又多给他十颗白煮鸡蛋和一袋红糖,塞在他外套口袋里。
年夜饭都上齐了,天色也黑得不行。屋子里静悄悄的,他擦了擦手,轻轻推开卧室门。
卧室里一股熟悉的奶味。他打开灯,被子鼓鼓囊囊的,浓浓躺在床里侧着身子好像在睡觉。
铁路悄悄走过去,弯下腰,小心地抬起她的胳膊——底下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藏在襁褓里。小宝宝睁着眼睛,黑眼珠亮晶晶的,好奇地转着,一会往下一会往下,四处看。
“嗯?都拿回来了?”浓浓没睡,就是闭目养神而已。怀里的宝宝是她的独苗,唯一一胎自然生的独苗。而且还遇到了计划生育,她这辈子就注定只有这么一个独苗。她看得特别紧。铁路进门的时候她就醒了,不想动而已。
“拿回来了,出去吃吧。”铁路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然后空出一只手扶着她起来。
浓浓还在坐月子,头发长了扎成左右两个小揪,睡衣很宽松,碎花款式的,白底黄花,够俗气,但也是她能买到算是最好看的了。
“外套披上。”
铁路几乎抱着她,还是紧张,怕她疼站不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剖腹产。他一手抱孩子一手抱媳妇,稳当来到客厅里。
桌子上摆着丰盛的晚餐,浓浓面前一个碗还热气腾腾,是铁路刚泡开的红糖水,里面卧着几个去了壳的煮鸡蛋。铁路把收音机打开,转到要放春晚那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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