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一棵树旁边一蹲,看着眼前这片乱哄哄的人群。母亲往儿子口袋里塞东西、父亲拍肩膀但说不出话、新婚妻子站在一旁、小孩抱着父亲的腿……
“到了别省着,该吃吃。”“要写信回来。”“别惦记家里。”“自己照顾好自己。”“爸爸,要快点回来。”
看到这些真实的眼泪,战争的压迫感也真实地冲击着每一个人。在山坡上蹲着的人一个个都沉默不语,整个铁家坟一时间只剩下抽泣声。因为这是上真正的战场,不是送去军营混日子只为填饱肚子。
公社的武装部长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手里拿着花名册开始点名。
“铁钢。”“到!”
“铁红军。”“到!”
“铁路。”
背着棉被提着行李,胸前带着一束红花的少年,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到。这是浓浓第三次见到他,第二次是在街上,他和几个男孩说说笑笑从她身边走过,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铁路小跑进队伍里站着,下巴微微抬着,红了一圈的眼睛却十分明亮。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参军。那股劲头隔着十几步都能感觉到——像是终于穿上了他该穿的衣服。
他依旧没有注意到她。
这让浓浓感觉到莫名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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