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位女士也叫玛丽亚,她给你换名字的事只是暂时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浓浓觉得他的语气像在对一个不小心闯进花园的客人说话,而不是对一个从河沟里捡来的难民。
“我不介意的,莱娅也挺好听的。”
“上前来吧。”
浓浓从帐篷入口那片昏暗中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油灯的光圈。灯先是照到她的膝盖,然后是她系在腰间的粗布围裙,最后是那张脸。鲍德温微微抬起的睫毛,在那一瞬间定住了。
法兰克,阿拉伯,贝都因,亚美尼亚,埃及……各种族群在耶路撒冷王国交汇通婚繁衍,已经好几代了。他见过混血的孩子。耶路撒冷的集市上到处都是,但没有一个人让他觉得像她这样——
蓝色的眼睛嵌在尼罗河色的肌肤上,肌肤的深色衬得那双宝石蓝的眼睛越发清澈湛蓝,眼睛的蓝又反过来让那身肌肤显得更深。像一颗从冰雪之地运来的宝石,被安放在了沙漠的某个黄昏里。
又像是夜晚的星星,天越黑,星越亮。
她蹲下去放托盘。
那个动作把他从短暂的失神里拽了回来。
鲍德温垂下目光,重新落在羊皮纸上,炭笔在指间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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