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显然极不适应这种拥挤嘈杂,眉头一直皱着。但他没发火,只是紧紧攥着浓浓的手腕,拨开人群,目标明确地往供台前挤。
他今日穿得意外规矩,浅灰色西装里面是熨帖的黑衬衫,没打领带,扣子松了两颗,头发也难得梳得整齐。除了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和周身挥之不去的生人勿近气场,看起来竟有几分像个体面的年轻商人。
挤到前面,浓浓看他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直接塞进了功德箱。然后他站在蒲团前,犹豫了。
“我来吧。”浓浓轻轻挣开他的手,提起裙摆,在那块被无数膝盖磨得发亮的旧蒲团上跪了下去。
王九看着她虔诚跪拜念念有词,身体显得有些僵硬。心里挣扎了半响,还是在她旁边跪了下去,只是双手合十,对着缭绕烟雾后的神像,极快极含糊地低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做完这个,他立刻站起来,然后把台上的签罐拿给浓浓,“求姻缘。”
签罐被塞进手里,浓浓抬眼看他,王九已经别过脸去,墨镜对着庙门口熙攘的人流,只留给她一个紧绷的侧脸轮廓和发红的耳根。
那就……求一个明白吧。
浓浓看向台上的神明,求济公给这迷局一点微光,让她看清脚下是悬崖,还是仅仅只是陡坡。
她开始摇晃签罐。竹签碰撞,哗啦啦的响声在她听来有些空洞。就在她心神有些涣散时,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从后面覆上来,完全包住了她捧着签罐的双手。
王九稳稳地带着她的手腕,加重了摇晃的力道。他的手掌粗糙有力,带着薄茧,温度烫人。那哗啦啦的声响忽然就变了调,从迟疑变得果断,从杂乱变得有了某种沉沉的节奏。一下,又一下。仿佛不是竹签在碰撞,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在他掌心与她手背之间,被无言地摇动叩问。
“啪。”
一支竹签跃出签筒,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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