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好奇地看着她:“你觉得一份美味的食物是该呈现食物本身的味道还是应该……呈现什么?我没有找麻烦的意思,只是好奇。”他的求生欲很强。
浓浓也往前倾了倾身,学着他的样子,表情比他还认真,小声问道:“我也没有找麻烦的意思,我只是好奇,你的厨师只是一个会把鱼煎熟的家伙吗?”
“我不知道,但是他们说这样的料理对身体好。”布鲁斯小声地回答。
“哦,那你的生活真没意思。”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太直接,没有刻意的嘲讽,也没有夸张的同情,就是一句简单的结论。布鲁斯弯了弯眉眼:“以前或许是,但现在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他话里的有意思,所指的或许早已超越了眼前这盘鱼。
可惜浓浓完全没听出这层弦外之音,她只当他是在评价食物,点了点头:“那你吃吧,别再挑食了。”
布鲁斯被她这理所当然的误解和催促逗乐了,胸腔震动,低低的笑声在安静的观景台里格外清晰。他摇了摇头,没再解释,顺从地拿起刀叉,重新开始切割那块健康的鳕鱼肉。只是这一次,他咀嚼的动作不再那么机械。
一顿轻松愉悦的晚餐,没有暧昧没有浪漫的措辞,女生只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无能的男人,偶尔还会藏不住嫌弃之意。
他们两个从社会阶层和人生轨迹上来看,世界本应是绝缘的。但困境本身成了最强大的导电体,阿尔弗雷德则是最顶级的电路工程师,将这两条本不该相交的线路,连接成了一盏开始微微发亮的灯。
布鲁斯的精神状况实在糟糕,白日的些许轻松不过是短暂停火。当夜幕降临万籁俱寂,药剂带来的强制休眠,反而为他潜意识里那些盘踞的恶魔,拉开了毫无干扰的舞台帷幕。
梦魇最残忍之处,在于其创造性。它不止重复历史,更会篡改结局。有时,他没能抓住哈维;有时,他抓住了,但坠落的变成了戈登的孩子;有时,他发现自己才是扣动扳机的人……每一次,都以他最恐惧最愧疚的方式重演并证明他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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