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渊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随从弟子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名册,翻了两页,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名字登记了,上去吧,站后舱。”
陆渊踏上舷梯的瞬间,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扫来,带着审视与探究,如芒在背。
他没有回头,步伐不快不慢,依旧沉稳向前,仿佛毫无察觉。那道目光只停留了片刻,便悄然收走,但陆渊心中清楚,那是赵无极。
飞舟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格局分明。前舱是正式弟子的座位,每人配有一张柔软的锦垫和一张小巧的案几,布置简洁而体面,透着宗门弟子的尊贵;中舱是宽阔的过道,两侧堆放着一些密封的物资箱,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后舱则简陋许多,几排硬木长椅沿舱壁两侧排开,坐着七八个神情各异的少年——显然,他们都是和陆渊一样,被带回宗里做杂役或打杂的普通人。
陆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包袱轻轻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袱边缘。隔了几个座位,钱多多在前舱找了个靠近后舱过道的位置坐下,转头朝陆渊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后便转过身,从容地与身旁的外门弟子搭话,神态自然,语气熟稔,半点看不出他心中藏着异常。
陆渊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晨雾渐渐散去,裂渊镇的全貌缓缓在眼前展开——灰褐色的土墙蜿蜒交错,错落有致的屋顶覆着青瓦,集市上已有稀稀落落的摊位开始忙碌,还有那条他走了十六年、熟悉到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石板路,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镇中,承载着他所有的过往。
就在这时,飞舟缓缓上升。
动作缓慢而平稳,几乎感受不到丝毫颠簸,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缓缓送入云端。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山间的清冽,拂动着陆渊的发丝。
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窗框上,目光紧紧锁着下方的裂渊镇,看着它一点点变小,一点点变远,最终缩成一个灰褐色的小点,淹没在茫茫大地的褶皱里,再也看不清轮廓。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