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它竟然在这里!陆渊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猎袋从碎石和泥土中挖了出来。猎袋已经破烂不堪,表面布满了深深的划痕和黑色的污渍,显然经历了无数风霜,被遗弃在这里许久。袋口的绳子早已断裂,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混杂在碎石之中。
陆渊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缓缓弯腰,将那些散落的东西一一捡起:一把锈迹斑斑的猎刀,刀刃上布满了缺口,显然曾经历过激烈的搏斗;几张破损的兽皮地图,上面的纹路模糊不清,却能看出是虚渊附近的地形;一个空空如也的干粮袋,早已被岁月磨得破旧;还有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包裹,被紧紧压在碎石之下,油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陆渊的动作顿住了,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裹,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一定是父亲留下的。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轻解开油布上的绳子,一层,两层……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还有一枚与他脖子上一模一样的玉符。
那封信的信封上,写着三个工整而熟悉的字:“吾儿亲启”。是父亲的笔迹。眼眶瞬间涌上一阵温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陆渊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指尖轻轻拿起那封信,小心翼翼地展开,泛黄的信纸在晨光中微微颤抖,上面的字迹清晰而有力,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牵挂。
“渊儿: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了,已经能够独自来到虚渊边缘,已经有勇气面对那些隐藏的危险了。为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三年前,我离开的时候,没有告诉你真相,是因为那时候你还太小,心性未稳,无法理解这一切的复杂与凶险,我怕你一时冲动,踏入虚渊,白白送了性命。但现在,我想你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面对所有真相的准备。首先,我要告诉你关于你娘的身世。你娘莫晴岚,不是东岸人。她来自虚渊的另一边,来自那片被称为‘奥术洲’的魔法大陆。是的,你没有看错。你的母亲,是一位魔法师。……”
陆渊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信纸几乎要从手中滑落,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信纸上的文字,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他的母亲……是魔法师?来自虚渊的另一边?这怎么可能?
虚渊宽逾万里,渊中充斥着混沌之气与法则乱流,凶险莫测,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修为高深的修仙者,也不敢轻易跨越,更何况是父亲这样一个普通的猎户?他怎么可能去到虚渊的西岸,又怎么可能带回一位来自魔法大陆的魔法师?
陆渊用力眨了眨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紧紧攥着信纸,继续往下读。“……二十年前,我年轻气盛,不甘于一辈子困在裂渊镇,做一个平凡的猎户,不甘于平庸度日,于是独自一人,背着猎弓,踏入了那片人人畏惧的虚渊。那时候的我,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和几分狩猎的本事,就能征服虚渊,就能找到不一样的天地。可我终究太天真了,虚渊的恐怖,远超我的想象——混沌之气蚀骨,法则乱流撕裂肌肤,渊兽出没,步步杀机。我在渊中漂流了七天七夜,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身上布满了伤痕,干粮耗尽,灵力枯竭,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要葬身渊兽之口的时候,我遇到了你娘。她那时候还是一位魔法学徒,跟随导师来虚渊边缘采集某种稀有的魔法材料,恰好遇到了奄奄一息的我。她心地善良,用她的魔法治愈了我的伤势,把我带回了她在西岸的住所。我们在那里相处了三个月。那三个月,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没有凶险,没有纷争,只有她的陪伴和温暖。你娘告诉我,西岸的世界与东岸截然不同。那里没有修仙者,只有魔法师。他们修炼的不是天地灵气,而是世间魔力,靠着操控魔力,引动天地间的元素,施展各种神奇的魔法。他们追求的,同样是长生不死,同样是力量的巅峰,但方法与东岸的修仙者截然不同。你娘是一位罕见的光暗双属性魔法师,同时拥有光明与黑暗两种魔力。这种体质在西岸极为罕见,甚至被视为异端——光明与黑暗本是对立的两种力量,共存于一人之身,太过诡异,也太过危险。她的家族因为害怕她的力量,害怕这种力量会带来灾祸,便将她放逐,让她独自一人生活在虚渊边缘,靠着采集魔法材料勉强糊口。
我们相爱了。但我知道,我们不能留在西岸。你娘的体质太过特殊,一旦被西岸的魔法公会发现,必然会被抓去研究,甚至会被处死;而且,我思念家乡,思念裂渊镇的一草一木,我想带她回东岸,回到我的身边,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于是,我们决定一起渡过虚渊,回到东岸。那是一次九死一生的旅程,混沌之气几乎要将我们撕裂,渊兽的追杀从未停止,我们数次濒临死亡,却始终没有放弃彼此。也许是命运的眷顾,也许是我们的执念打动了天地,我们竟然成功了,成功跨越了那片凶险的虚渊,回到了裂渊镇。我们隐姓埋名,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你娘为了适应东岸的环境,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主动压制了自己体内的魔力,不再使用任何魔法,不再接触任何与西岸有关的东西,像一个普通的东岸女子一样,嫁给了我,生下了你,洗衣做饭,操持家务,默默承受着一切。
但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东岸的灵气,与西岸的魔力,是两种完全相斥的法则,如同水火不容,无法共存。你娘体内流淌着魔力,却长期生活在充满灵气的东岸,两种力量在她的体内不断冲突、撕扯,像是有两股无形的力量,在争夺她的身体,在侵蚀她的本源。起初,这种冲突很微弱,她几乎感觉不到,只是偶尔会感到疲惫、乏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冲突越来越剧烈,她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各种异常,日渐衰弱,脸色苍白如纸,常常咳血不止。她病了。不是普通的病,不是汤药可以治愈的,而是两种法则相斥造成的本源损伤,深入骨髓,无法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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